李世峥：今世赖之以知古，后世赖之以知今——谈谈教会档案管理

李世峥
2026-08-25
来源：公众号：李世峥的自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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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众所周知的历史原因，改革开放之前的教会档案受到了极大的破坏，致使撰写“中国基督教史”变得极其困难。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很多同工都会为已经失去的档案资料扼腕叹息。可是，大家却似乎并未从中看到教会档案的重要价值及档案管理的重要意义。当我们为已经失去的改革开放之前的档案资料惋惜时，是否想过，改革开放之后的档案资料保存得又如何呢？近年来，笔者有幸参与我省基督教史料的搜集、整理工作，对教会档案资料的稀缺有切身体会。因此，笔者不揣冒昧，写一点个人对档案管理这个问题的粗浅看法，算是在呼吁加强教会档案管理的事情上尽一份绵薄之力。

一、档案管理，势在必行
什么是“档案”？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学者，会有不同的定义。就“档案”的现代意义来说，我们可以借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档案法》的定义：“档案，是指过去和现在的国家机构、社会组织以及个人从事政治、军事、经济、科学、技术、文化、宗教等活动直接形成的对国家和社会有保存价值的各种文字、图表、声像等不同形式的历史记录。”我国对档案资料的重视由来已久，学者一般认为，早在文字出现之初，人们就开始了对档案资料的保存。从最初的陶文档案、甲骨档案，到后来的金石档案、简牍档案、缣帛档案、纸质档案，再到当代的电子档案，多种多样的档案形式，在特定的历史阶段完成了记录历史的重任，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文化遗产和精神财富。
就基督教的传统而言，也非常注重档案资料的保存。路加在《路加福音》的开端写道：“这些事我既从起头都详细考察了，就定意要按着次序写给你，使你知道所学之道都是确实的。”作者在这里指出，展现在读者面前的《路加福音》，不是他凭空编造的，而是在“详细考察”后写成的。路加的言论告诉我们一个事实——初期教会已经有一些可靠的档案资料可供“考察”。教父时代，基督教的古圣先贤在极其艰难的外部环境下，依然将教会的文件、决议以及个人的书信、论著保存了下来，为后世学者研究古代教会史留下了宝贵的资源。基督教成为罗马国教之后，更是凭借其特殊的政治和经济优势，加强了对教会事务、信仰论著、教会财产等文件的收集和保存，并且专门建立了教会档案馆。
反观今天的中国教会，不得不让人担忧，因为真正重视档案工作的教会并不很多。教会复堂已有40余年的历史，这段时间里，中国教会开展了大量的工作，亦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可是，见证这些成就的原始资料，并未作为档案资料被妥善地保存下来。今天的很多教会，对教会档案的价值缺乏认识，以致很多宝贵的第一手资料已经或正在被遗落，甚至被毁坏。即便是一些重视档案之价值的教会，也往往因为不懂得管理而未能充分发挥这些档案资料的价值，比如，面对教会文件，往往并不取舍，也不分类，只要是写有文字的纸张，就全部被当作档案资料堆放一处，大量资料堆积如山，杂乱无章，查阅时极不方便。这些事实提醒我们，档案管理，势在必行。
二、档案管理，利在千秋
唐太宗李世民说：“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旧唐书·魏征列传》）这番话道出了历史对于后世的重要意义。因此，我国历来重视修史、编志等类的工作。据有关学者统计，我国共有地方志一万多种，达十万多卷。我国史志之所以发达，与历代所保存下来的档案资料有着分不开的联系。档案是直接的历史记录，它以其明显的原始性和记录性两个特点区别于其他资料，有着其他资料不可取代的地位和价值。
按理说，置身于如此浓重的史志氛围的中国基督教，一定会有大量可以“以古为镜”的中国基督教史志问世。可是，事实正好相反。已故汤清先生曾在《中国基督教百年史》自序中感叹道：“迟至今日，这一最为需要、最为重要的历史，还没有经过系统研究，具备良好的组织，而且可信靠的全部历史出现。”汤先生这部出版于1987年的著作，可以称得上佳作，但在他之后，却很少有可以与之相媲美的论著。何以如此？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教会史料的缺乏。金陵协和神学院严锡禹教授曾撰文指出：“众所周知，历史必须用事实说话，不能凭空捏造。要事实就要有原始记录。……占有史料的多寡直接关系到史学研究的成败。中国基督教史的研究也同样适用于这样一个史学原则，因此，学习和研究中国基督教史，首先要弄清哪些资料是我们可以运用的。”（《浅谈中国基督教史的研究及史源问题》，《金陵神学志》2004年第1期）该文中，作者列举了七类可供使用的史料，而这七类史料大多与档案资料有关。也就是说，倘若不能妥善地保存和管理教会档案，中国基督教历史的研究将继续举步维艰，而好的中国基督教史书的问世也将继续遥遥无期。
明代内阁大学士邱濬认为，档案的作用是“今世赖之以知古，后世赖之以知今”。从这个意义上讲，当我们为今世缺少“赖之以知古”的史料而遗憾时，就当为后世拥有“赖之以知今”的档案而努力。当今天的教会认真做好档案管理时，就将为后世研究中国基督教史提供宝贵的资源。从这个意义上讲，档案管理，利在千秋。
三、档案管理，功在当代
通过上文的论述，档案管理的重要性应该已经较为清楚了。当我们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就应当从具体工作入手，做好教会的档案管理工作。说现实点，如果我们不想后人因缺少这个时代的资料而咒骂我们，当下就应切实地做好档案管理工作，以便向后人有个交代。
无论国外，还是国内，档案管理早已成为一种学问，亦成为一种学科。可是，中国教会的档案管理，却依然处于瘫痪和无序的状态。由于笔者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也从未涉及过这个专业，所以无法提供具体的操作方法，以下所及的建议，不过是个人的一些肤浅认识。
第一，提供档案管理的保证。想要做好教会的档案管理工作，就得为该项工作提供有力的保证。首先，是硬件方面：要有合适的库房、阅览室、档案人员办公室，按照有关规定，做到库房、阅档室、办公室三分开，并配置微机、温湿计等设备；配备用于防盗、防火、防潮、防尘、防虫、防鼠、防高温、防光、防有害气体等九防的必要设施，为档案管理提供良好的条件。其次，是软件方面：应当配备档案管理的专门人才，有条件的可以聘请专业人才，没有条件的可将现有的同工进行专业培训，使之逐步熟悉和熟练档案管理的方法。
第二，提高档案管理的效率。就当前的教会来说，需要妥善管理的档案，可以包括教会重大活动和日常工作中所产生的文件、决议、手稿、图片、录音、录像等。而要想做好这样的工作，方法特别重要。一般来说，档案管理工作包括以下六个步骤：收集（集中保存）、整理（分门别类）、鉴定（去粗取精）、保管（系统的管理）、统计（对数量的观察和分析）、提供利用。加强档案管理，离不开这六个步骤，无论忽略了哪一步，都将无法真正做好这项工作。
第三，使用档案管理的成果。档案管理不应该是对这些资料的简单的收集和收藏，也应该包括科研工作，就是以馆（室）藏档案为基础，进行编辑和研究工作，比如，编辑会议文件汇编、大事记、人物年谱、年鉴等。这样的工作，有利于后世的使用。
总之，教会的档案管理工作是一件无比重要的工作，应当在整个教会事工中占有一定的地位。面对这项功在当今、利在千秋的重要工作。今天的每个教会或教会组织，都应当予以高度的重视，并且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切实地做好这项工作，以便给后世提供“赖之以知今”的宝贵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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